最近一直没有再写什么稿子,应付编辑的催稿。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直都在想着他离开时的样子。
芳说,你这个样子,他又看不到,你应该对自己好些。
我耷拉着脑袋,不置一词。她和其余几个女的,在旁边说着我们在学校里发生过的故事。我没有听,因为学校的记忆是不完整的。
很多时候,她们在说的事情,我根本没有片刻的记忆,仿佛我与她们,根本是两个空间走出来的。
我端起咖啡,啜饮了一口。看着窗外,繁华的车流。心绪淡然,不知道该去思量什么,才是对的。
总感觉自己有很多压力,可是不知道究竟应该先去做哪一件事,才是对的。结果就一直这个样子,背着压力,什么也不做。这么重复一天又一天。
还有两个月,我就要做手术了。我没跟任何人提及这件事,包括身边较亲近的几个朋友。父母那边,早年出来的时候,就只寄封平安信,便了事了。
倒是想想,如果自己在手术后,死了。那会发生什么?有谁会为我难过呢?那些我爱过的人,其中会有人,还记得我吗?我表示怀疑。
“芳,你说说看闹,她那时候,就我行我素的,我们都觉得她超酷的。开心的时候,有说不完的话。不开心的时候,她两天都不置一词。”她们在说我,我一直就这样。
我的沉默,是她们所无法理解的。
有时,是一种自我保护。我知道自己不能接受平淡的生活,所以喜欢找刺激。
而刺激的事物,往往都得付出代价,那代价是什么呢?
有人说:“就得付出生命的代价!”
比方说,抽烟。
在单身公寓附近,有相当多的咖啡厅。档次不一,有钱的时候,我常会捧着书,要杯茶,在那里,抽烟,喝茶,看书,安静地度过一晚上。
没钱的时候,我会在附近的休闲吧里,要一杯五元的饮料,找张舒服的沙发。窝上几个小时,看一本不长不短的小说。
芳有空的时候,常会来看我。对我房间的杂乱,她总会抱一副悲天悯人的架势,当然最后她会帮我收拾干净。
我不是一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,只是一个人住习惯了。有时觉得房间里乱一点,更证明自己的存在。
就像她常会说,你房间虽然乱,倒是没见你堆起脏衣服没洗,也没见你的水槽里有没洗的碗杯。
我通常听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会很得意。因为这起码证明,我还有一个比较好的卫生习惯。
当然,更多的时候,我的眼里,心里,就只有“赚钱”两个字。
因而她有时来看我,我连门都会开着,对着电脑叭叭打字。她会说,你这样,连有人打昏你,入室打劫,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在我看来,如果有人真能一棒子打死我这种人。那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,起码我不用再为赚钱这个问题,而感到头疼。
我知道,在我身边,很多人,都非常羡慕我,把自己感兴趣的事,作为职业来做。
有时,某个我只见过几次的朋友,会在我跟前,说上一堆的赞美,倾羡之词,听得我耳朵发红,有一种想踢人的冲动产生。当然,最后我还是会冲她微笑。然后离开。
这样做,其实比我打了对方,还要严重。隔几天后,便又有人会说,你看她,不就是那么写写东西嘛,拽成什么样儿了。
记得有一次,喝了酒,正好遇上一个伙伴的女朋友,在说这话。居然急得脱了脚上的军靴丢了过去。事后醒过来,其实我还有印象。可是,我却没承认我那么干过。因为根本不想道歉。
别人的话,多半令我产生厌恶。包括某些献媚的微笑。
从很久以前,就讨厌。奇怪自己干嘛这么地愤世嫉俗,被别人说几句,也没什么啊。多半的人,只有在嫉妒的情况下,才那样。这也更显出他们的庸俗。
然后,没来由地笑了。
我开始很认真地听着咖啡厅里的音乐,她们聊天的内容,我没一点兴趣。
开始发挥自己神游四方的本领,眼睛飘向四处。不理人,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成为朋友。

